自從在《樂隊的夏天3》大放異彩後，Berlin Psycho Nurses 柏林護士 那股「不刻意討好」的酷勁始終如一。這支隸屬於「赤瞳音樂」的樂團，從 2017 年在長沙成軍起，就始終在邊緣且神祕的獨立音樂道路上獨自優雅。趁著這次 CHOSEN FESTIVAL 台北演出的空檔，久迪來到後台與他們坐下來，漫談關於創作與文化的種種。主唱伍一夫當天為了致敬 David Bowie，刻意沒把襯衫下擺紮進褲腰，他邊自我調侃邊笑說自己腿沒人家長：「看起來沒那麼英雄。」
關於那首「公爵發牢騷」的新歌
這次在台北，他們演了幾首還沒發布的新歌，其中一首叫〈Duke〉。在錄音室錄這首歌時，連錄音師都忍不住吐槽，說這就是一首在發牢騷的歌。
「我們還問他是不是不滿意？結果他說沒有，他說 Radiohead 有很多發牢騷的歌他都挺喜歡的，那我們就說好吧。」伍一夫想起這段對話還是覺得很有趣。
這首歌的歌詞內容其實就是「公爵發牢騷」，早期的 demo 名字甚至叫過「婁底青年」這種帶著家鄉城市氣息的代號。對他們來說，創作是在排練室裡的磨合跟互相讓步。柏林護士自稱是個「讓步型」樂團，大家輪流試探底線，你退五步，我退四步，誰留下的多一點，這首歌就聽誰的。像是〈Giselle〉就改了一萬遍，改到最後連原版的 demo 長怎樣都沒人記得，「聽到都不覺得那是自己的歌。」
從硬漢偵探到 DotA 的怪異浪漫
如果你打開他們 2020 年那張同名專輯《Berlin Psycho Nurses》聆聽，會發現這群人的腦袋裡裝滿了各種非典型的故事。這支堅持全英文創作的樂團，團名由來其實帶點荒誕感。當年初代鼓手以德國樂團 NEU! 的精神醫療機構背景為靈感，讓吉他手老頂在「柏林精神護士」與「杜塞爾多夫」之間二選一。老頂隨口選了前者，Berlin Psycho Nurses（柏林護士）就此誕生，也為他們那股帶點「病氣」神祕感的氣質定下了調。
在他們的音樂裡，他們寫老爸帶著兒子去搶銀行、寫 Battle of Stalingrad (史達林格勒戰役)，甚至連經典遊戲裡的英雄糾葛都能入歌。最令人意想不到的，是同名專輯的收尾曲〈Blade of Anchor〉靈感竟是來自小魚人（Slark）和娜迦女妖（Naga Siren）故事，大概只有玩過《魔獸爭霸3》自定義地圖的老玩家才懂那種共鳴。
歌詞裡密密麻麻地塞滿了他們偏愛的文藝符號：雷蒙德錢德勒鏡頭下的硬漢偵探馬羅、電影《銀翼殺手》、或是任何你能聯想到的邪典黑幫片。這些全英文的歌詞，與其說是門檻，不如說是他們對無聊生活的一種唾罵。
談戀愛不如去戰鬥
聊到代表作〈Battle Song〉，這首歌原本的名字其實叫〈Love Song〉，歌名聽起來普通到不行。
「談戀愛的時候你越喜歡那個女生，你就越被動，我們稱之為打不過她，武功沒她高。」團員們回憶，這就是為什麼與其叫情歌，不如叫戰歌，幫自己衝鋒打氣。我問這首歌寫完後，對現實生活中的戀愛有沒有實質幫助？他們集體大笑，給了一個很誠實的回答：「反正應該也沒有誰會聽自己的歌吧。該打不過還是打不過。」
那些藏在骨子裡的英雄與偶像
關於這群來自長沙的後龐克青年心目中的「英雄」，名單其實比想像中更雜食。
伍一夫首推 David Bowie。吉他手 OD 提到了德國前衛搖滾先鋒 Can，以及這兩年影響他很多的 Pharoah Sanders。
吉他手老頂則一直關注 Radiohead、Sonic Youth，還有倫敦爵士樂團 Kokoroko。貝斯手多多最崇拜的是 Iggy Pop，覺得他年紀這麼大還能保持那個狀態，簡直是超級英雄。至於鼓手海鵬，他心中的女英雄則是風格犀利的 St. Vincent。
談到舞台上的偶像，OD 提到最近一直在看 Viagra Boys，覺得他們那種「混跡於社會」的氣質很像長沙老家的人。老頂則笑說曾想嘗試玩核的那種「甩琴」動作，但柏林護士的歌沒那種氣口讓他甩。伍一夫嚮往 Nick Cave 的舞台表現，而有些社恐的多多則提到了台灣樂團「五月天」，羨慕他們在台上想說什麼、想做什麼都很自然的狀態。
入坑指南：他們想讓你聽的
訪談最後，久迪邀請柏林護士各自選一首歌推薦給台灣聽眾，這群人的理由也很有個性。
伍一夫最推最新的歌，覺得那最能代表他們現在「當下」發牢騷的樣子。鼓手海鵬與貝斯手多多同時點名了代表作之一〈Philip Marlowe〉，這首融合了「冷靜、瘋批與狂躁」元素的作品，是他們近年最滿意的電影感創作。
老頂推薦第一張專輯裡的〈Kite〉，想讓大家看看樂團比較輕巧、不一樣的一面。
而吉他手 OD 則是直接推薦即將發布的新專輯歌曲〈Giselle〉，那是他們掙扎與磨合後的精華。
長沙的冬天很凍，那是種沒暖氣的濕冷；而台北的 18 度對他們來說，是開了空調才有的舒適。或許正是長沙那種凍進骨子裡的環境，才讓柏林護士的音樂裡，總帶著一點點陰鬱，和很多點的不服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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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片：「氪米厘娛樂」提供